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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窗十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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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旧是那个下午,往常一样,颇为懒惰的我吃完饭后趴在窗边,观望着过路的行人。

家的楼层并不高,可以清晰的看到每一个路人的面容,当然我不是偷窥狂,只是单纯的觉得以这么一个类似于「上帝视角」的位置,观察人间百态,别有一番风味。

一转眼不止十年过去了,人依旧住在这里,家的窗户还是那样子,我却很少再有机会往窗户上趴着,欣赏窗外的世界了。

对于家的窗户真的感慨万千,不仅仅是对于窗里的人,更多的是窗外的世界变化。

这十年的流逝,这十年之间的历史变迁。

没有照片,仅在我心中,留恋。

「老板炒份洋芋嘛,再来几块洋芋粑哈,臭豆腐也搞点。」

「好嘞,坐嘛,马上给你炒,稍等哈哈。」

「欸,老板儿,你这里冰粉如何?」

「我这里不卖冰粉,对面老何家卖,等哈给你打过来嘛。」

「可以可以,这样安逸哦,那你搞快点哈老板儿。」

「可以,你们先坐到嘛。」

这里是市中心,马路在这里呈现了十字交汇的场景,以前这里是个花园,但是现在仅仅是个名称而已,这里更多的是夜市摊。

「掌灯时分没有炊烟聚集,人们散落各地无处可去,这样的城市是没有灵魂的。」

我想这是一座城市最富有生命力的地方,很高兴我趴在窗边就能感受到。

每到下午六七点钟,这也是我放学的时候, 我不会说我在外面贪玩不回家,然后回家还给老妈说学校拖堂了

这个点,街道上很多拉着拖车的,铁滚轮在地上旋转着很嘈杂,托车上是那种红蓝相间的塑料布,还有搭起整个摊位的铁骨架,搭建需要点时间,但是熟能生巧,很快一个夜市的场景逐渐映入眼中。

拥堵的马路两旁烧烤摊络绎不绝,李家,马家,张家,都自称是特色烧烤,不断飘起的阵阵炊烟,让人仿佛置身于美食仙境。

家里不是很富裕,所以常常趴在窗边猛嗅飘逸上来的烧烤味成为了我的一种小小癖好。

街道的对面有很多海鲜排挡,刘一手烤鱼什么的,这里也有,但是更多的是烙锅。

遗憾的是我不经常去那些地方吃宵夜。

一是的确觉得那些摊位挺脏的污水什么的,二是家教较严晚上基本是不能出去的,三的话自然也是囊中羞涩,让人「馋」不堪言。

小姨家最爱吃螺蛳了,每次过年来我家玩时,晚上宵夜都要去楼下的海鲜排挡上买上几大盒炒螺蛳和各种烧烤,我也跟着沾光,带着塑料手套,用牙签一颗一颗的撬着螺蛳肉,挤掉肠胃,放入嘴中又香又麻又辣,好不痛快。

楼下夜市摊最出名的要数「何记冰粉」了,或许重名很多,但是的确给我带来深刻记忆,还记得老妈和隔壁阿姨们摆龙门阵的时候,说有外地的专门开车来吃这个正宗「何记冰粉」,我也常常看到有外国人来楼下夜市摊吃宵夜。

那也是我第一次遇到金发碧眼的洋人。

冰粉有素的也有荤的,所谓荤素自然与油水不沾边,只不过是里面有没有加各种果肉的区别罢了,爽滑 Q 弹的冰粉刺激着舌尖,遗憾的是量越来越少了。

隔壁张阿姨家在我还穿纸尿裤时就在街边卖烧烤的,只认钱不认人或许是商人的共性,看在我可爱的份上,白吃白喝这件事并没有发生在我身上。

「我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白嫖想法?」

不过有点小钱时,我都在张阿姨家烧烤摊上买烤豆腐皮吃,还有烤青椒烤肉什么的,谈不上特别好吃吧,但也能让人意犹未尽,或许是邻居吧,有时候也能有些「小便宜」占占,但商人怎么会吃亏呢?

后来张阿姨家没做烧烤了,转到街道内侧搭起篷布做起了烙锅生意,专门炒洋芋什么的。

炒洋芋?

就是里面有莲花白,苕粉,洋芋片,火腿肠,芹菜这些配菜一锅烩,一般情况下都是出来吃宵夜的朋友,让老板炒好一锅洋芋,再买好一碗冰粉,然后边聊边吃。

家里很节俭,懂事的我从不会过问楼下夜市的种种,只会在路过时嗅一下,在心中默默失落,也不知道是馋的还是馋的。

当老妈「心情不错」的时候,会拿十块钱给我去楼下炒一份炒洋芋来吃,然后开心的吃上几口,就全留给我和妹妹吃了。

我俩狼吞虎咽的,有时候还和妹妹争吵着谁吃多了谁吃少了。

那时候真希望老妈天天开心,这样我就天天都有炒洋芋吃了。

凌晨四五点,伴随着最后一家摊位喧嚣散去,留下的是满地随风而起的白色垃圾,等待着与竹扫帚的共同起舞。

那是环卫工人在为生活努力,六点过后又会是一副整洁的城市面貌。

夜市伴随着我成长的时光不断流逝,不知吸入了多少夜市的炊烟,夜市摊迎来了整改。

「生意难做啊~」

张阿姨聊天时抱怨着生意上的难处。

为了迎合文明城市行动,各家的摊位上排上了白色的大垃圾桶。

竹签,塑料碗,塑料袋都得扔进垃圾桶内,原本满地的垃圾以及污水有了属于它们的一个「家」。

十字街道的卫生情况有了显著的提升,但是拥堵还是常态,毕竟街道两边都是摊位,也总有人不知羞耻,将垃圾置于脚下。

文明城市差点不保,政府动起了「歪脑筋」。

先是修路,后是补砖,各种稚嫩的城市设施在这个本就拥挤的夜市上诞生。

反正政府施工你没得话说,今天你家不能摆摊了,明天他家不能摆摊了,给你点补助,但是要配合政府工作。

闹也没用,反正是为了配合上级工作,等完善了你们就能继续营业了。

很快,一个花园矗立在了原来夜市的位置,这里名副其实的成为了花园,崭新的街道替代了原本坑洼的道路,仿佛能映出人的倒影,虽然它是沥青路。

很突然,猝不及防,束手无策。

很多摊主大呼不公,聚众到政府闹事,最后不了了之。

我依旧趴在窗边,嗅着仅剩的几家夜市摊传来的炊烟。

渐渐的这几家钉子户也在政府的连番催促下放弃了坚持,窗外再也没有了夜市的喧嚣,以及炊烟的诱惑。

整个城市因为改造而变得教条与无味。

世间百态也告一段落。

占道经营、油烟污染、噪音扰民等问题得到了彻底解决。

另一边,新的规划中心正在建设,后面的夜市也将搬入此处,集中管理。

很久以后我去过处于新市中心的夜市摊,萧条了很多,没有了那种拥挤的烟火人情味,整洁的排水渠,干净的水泥地,打扫得一尘不染得店面,一点也看不出往日的肮脏面貌。

三三俩俩的人坐在摊位上聊着天,诉说着一个夜市生命的终结与诞生。

窗边趴着的我,关注点不再是夜市的炊烟,而是那一个个在花园中跳舞的广场舞大妈,以及路上依旧络绎不绝的行人。

听着依旧扰民的广场舞曲,看着路上或匆忙,或悠闲的行人。

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?

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时间就是这样。

冲淡了一切,不再有任何人提及。

仅存于前人的记忆当中。

下一个,下一个十年。

我又能否在原地。

继续用笔书写窗外的一切。


, , — 2021年3月21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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